《Science》 女性健康特別專刊 -- 停經後的卵巢，真的「退休」了嗎？

這篇與前一篇 Gravelsins 等人的回顧文章同一期刊出。那篇的 Box 2「停經後卵巢並非靜止」的相關內容，來自同一批研究（Converse 2026、Watson 2026 等。

期刊連結：
https://www.science.org/doi/full/10.1126/science.aeh74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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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ence》Perspective 整理

Does the postmenopausal ovary still matter?

停經後的卵巢還有用嗎?

• 作者:Michael B. Stout(奧克拉荷馬醫學研究基金會)、Francesca E. Duncan(西北大學、Buck 老化研究所)
• 出處:Science 394(6819):44–45,2026 年 10 月 1 日
• 類型:Perspective(觀點文章,女性健康)
• DOI:10.1126/science.aeh7496

核心論點

停經後的卵巢常被視為沒有功能的「殘餘器官」,作者認為這個看法過時了。證據顯示它仍有生物活性,可能透過分泌因子影響全身的發炎與老化。不過這個「卵巢影響全身老化」的推論目前仍屬推測,有待直接驗證。

一、背景:為什麼值得關注

• 卵巢在生育期產生卵子,也分泌肽類荷爾蒙(抑制素、活化素、濾泡抑素、AMH)與類固醇荷爾蒙(雌激素、黃體素、雄激素)。
• 原始濾泡數量:出生時數百萬個,青春期數十萬個,更年期初期數千個,停經後降到數百個甚至零。停經是濾泡耗竭的直接結果。
• 女性壽命持續延長,但停經年齡大致不變,因此許多女性將有近三分之一的人生處於停經後。
• 較長的生殖後期在哺乳類中相當普遍(文中圖表比較了人類、猴、小鼠、大鼠的生命階段比例)。

二、停經後卵巢的結構變化

• 體積縮小約 30%。
• 結締組織(基質)增生,成為卵巢的主要成分,並出現纖維化、疤痕組織、白體(排卵後的殘留物)。
• 可能有由巨噬細胞與淋巴球構成的肉芽腫,血管硬化。
• 外層的白膜增厚;表面上皮形成乳突狀增生,向內捲入形成包涵囊腫。

三、它仍會製造荷爾蒙

• 基質細胞製造停經後卵巢分泌的大部分類固醇。
• 卵巢靜脈與周邊血液的濃度梯度顯示,主要分泌的是睪固酮,另有少量雄烯二酮、雌二醇、雌酮與黃體素。
• 基質細胞表現 LH 與 FSH 受體,能對促性腺激素產生反應。
• 目前不清楚老化的卵巢是否持續分泌足以影響全身生理的激素或其他分子。原因包括缺乏評估內分泌以外功能的技術,以及很難取得健康女性的停經後卵巢組織(樣本數少,且多聚焦在停經過渡期,而非之後數十年)。

四、發炎與細胞老化的證據

發炎

• 停經後小鼠卵巢中的 T 細胞、巨噬細胞與多核巨細胞隨年齡持續增加,與慢性發炎有關。
• 轉錄組顯示,代表生殖細胞身分的基因表現幾乎完全消失,而抗原呈現、白血球活化、免疫球蛋白生成等程式上調。這是在沒有急性感染下形成的持續促發炎狀態。
• 接近生殖壽命末期的猴子,卵巢基質中出現明確的促發炎區域,基因表現暗示釋放老化相關訊號。

細胞老化(senescence)

• 50–75 歲健康女性卵巢的蛋白質體分析:較年輕的停經後卵巢,以 RNA 處理與基因調控相關蛋白為主;較年長者則以補體活化、細胞老化、組織重塑、細胞外基質相關蛋白為主。
• 將停經後的人類卵巢組織在體外以化療藥物 doxorubicin 誘導老化後,產生的分泌型態與未處理的老年卵巢大致重疊,顯示化療與時間老化可能引發相似的分子程式。

不一致的人類資料

• 一項人類停經後卵巢的單細胞與染色質可及性圖譜,顯示它是以基質為主、轉錄活躍、表現多種荷爾蒙受體的器官,但免疫細胞與老化相關分子相對較少。
• 作者認為差異可能來自基因與蛋白質層次的差別、組織來源或方法學,但多數跨物種的觀察仍支持卵巢基質與免疫細胞中有老化細胞累積。

五、可能的全身性影響:「老化的內分泌器官」

• 卵巢中部分分子可能是分泌因子,有機會進入血液產生全身效應。
• 類比脂肪組織:脂肪如今被視為會影響全身的內分泌器官。
• 老化細胞及其分泌物是 inflammaging（老化相關的慢性低度無菌性發炎）的主要驅動者,而 inflammaging 與心血管疾病、神經退化、肌肉量與功能流失、代謝異常有關。
• 因此,停經後卵巢可能是老年女性全身性 inflammaging 中尚未被認識的貢獻者。
• 優先研究方向:直接測量停經後女性血液中的卵巢來源因子,以及研究卵巢分泌物對遠端器官的影響。

六、如果卵巢促進老化,切掉會更好嗎?

目前證據不足,需謹慎。

• 梅奧診所（Mayo Clinic）研究與護理人員健康研究（Nurses' Health Study）針對的是停經前切除卵巢的女性,雌激素與雄激素驟降造成心血管死亡、認知退化與整體死亡率上升;最年輕者受害最大,說明問題來自「過早失去內分泌功能」,而不是切除停經後卵巢。
• 2005 年的 Markov 決策模型分析(根據文獻彙整的年齡別風險)推估,保留卵巢到 80 歲時,可使存活最大化到約 65 歲。
• 更新的 Markov 分析納入梅奧與護理人員研究的風險比,結論是:50 歲以上做子宮切除的女性,同時切除輸卵管與卵巢,到 80 歲為止並未比保留這些器官增加死亡率。
• 因此保留卵巢的存活優勢比過去認為的不明確。需要更嚴謹的研究,以確認是否有特定時間窗,使停經後切除輸卵管與卵巢能帶來淨效益。
• 作者提醒仍須謹慎,因為卵巢雄激素也影響骨密度、性慾與代謝功能。

結論

停經後卵巢遠非休眠,它有活躍的分子特徵,可能參與全身性的老化與發炎。未來需要釐清這些分子的性質、如何向全身傳遞訊號,以及是促進還是保護全身老化。這些知識有助於發展定義健康與疾病狀態的生物標記,並找出改善停經後女性健康的治療標的,而隨著人類壽命延長,這段停經後時期還會持續拉長。